“如果我无法成为英雄，至少我要成为传说。” ——扎克·拉文赛后发布会微笑说道。

终场前4.2秒，联合中心球馆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，记分牌上，芝加哥公牛114：115波士顿凯尔特人，一个残忍到只留一线生机的数字，底线球从科比·怀特手中飞出，划过一道焦灼的弧线，越过塔图姆挥舞的长臂，精准地找到了从人缝中挣脱出来的扎克·拉文。

接球,转身，面对扑来的霍勒迪，拉文起跳，姿态依旧是他那被千万次赞誉的、写进教科书的飘逸与舒展，橘色的皮球离开指尖，时间开始以毫秒计算，篮筐、皮球、一万九千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，以及一个即将在季后赛史诗中刻下自己名字的机会。

但,有什么东西错了。

那球的旋转,似乎……太过完美？弧线，高得超出了必要的范畴？它越过霍勒迪绝望的指尖，越过已经放弃封盖、只是象征性举着双臂的怀特，继续向上，仿佛不是奔向篮筐，而是奔向联合中心穹顶上那些退役的伟大号码。

它开始下落。

不是朝着篮筐的前沿、后沿或是篮网，而是——笔直地、甚至是带着点优雅地，落向了篮筐正后方、技术台后面，那个穿着宽松西装、张大嘴巴的球迷怀中。

“哔——！！！”

终场哨响,尖锐刺破死寂，计时器归零，凯尔特人替补席瞬间化作绿色的狂喜海洋，杰伦·布朗一把抱住塔图姆，两人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胜利的喜悦，不如说是劫后余生的茫然，而球场中央，拉文缓缓放下保持着投篮跟随动作的双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，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，聚光灯惨白地打在他身上，将那身湿透的白色战袍和其上的红色“CHICAGO”照得格外刺眼，背景是迅速黑下去的记分牌，和开始如潮水般退场、掩面或怒骂的红色人群。

“这是一个……”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系统里卡了壳，足足三秒，才挤出一句干涩的，“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局。”

更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,当技术统计最终核定，一个注定载入NBA另类史册的数据诞生了：扎克·拉文，本场比赛个人第8次失误，这次“投篮”，被官方记录为一次“持球违例——出手意图未被承认”，并因其发生在个人第7次失误之后，且直接导致比赛时间耗尽，被记录为第8次。

季后赛单场8次失误,在NBA历史上并不算太罕见，但以这样一种方式——在比赛最后可能绝杀的时刻，用一记“超越物理法则理解范畴的离谱三不沾”，来“达成”这个失误里程碑，并亲手终结球队整个赛季的奋斗……这是唯一的。

“我看到了空间，看到了时间，我做出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。”赛后的新闻发布会，拉文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崩溃或愤怒，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，眼神亮得有些惊人，“球离开手的感觉……很轻，我知道，从它离开始，一切就不同了，但我接受这个结果。”

他顿了顿,迎向台下无数闪烁的闪光灯和惊疑不定的目光，清晰地说出了那句此后多年将被反复引用的话：“如果我无法成为英雄，至少我要成为传说。”

传说，确实以光速缔造。

社交媒体在十分钟内经历了从“#拉文绝杀失败”到“#拉文里程碑”再到“#WTF拉文”的病毒式标签更迭，那个投篮角度的慢放视频被剪辑成各种版本：配上悲壮交响乐、配上搞笑音效、配上物理学公式分析抛物线误差……GIF动图席卷全球论坛，有技术流网友逐帧分析后声称，拉文在出手瞬间，食指有一个“绝对不自然”的、近乎弹拨的细微动作。

《芝加哥论坛报》次日的头条标题是：“陨落之星，抑或深渊凝视？”文章犀利地写道：“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失误，这是一次对篮球智商、关键时刻心脏以及所谓‘球星成色’的彻底缴械，拉文用一记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昂贵的‘三不沾’，为自己贴上了或许永远无法剥离的标签。”

凯尔特人队那边,收获了一场极其侥幸胜利的霍乐迪在混合采访区，被问到对那次防守的看法时，他摸了摸鼻子，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复杂表情：“我扑上去了，但我感觉……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在看篮筐，他看的……是更高的地方，说实话，那一球吓出我一身冷汗，因为它看起来那么……那么超现实，我们很幸运。”

最离奇的后续发生在比赛结束两小时后,一家总部位于芝加哥、主营“宇航员主题体验”的连锁快餐店“Zero-G Burgers”（零重力汉堡）在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张意味深长的海报：漆黑的背景，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汉堡（仔细看是他们的招牌“土星环牛肉堡”）悬浮中央，旁边是一行广告语：“有些目标，需要超越地平线，致敬探索者。”没有指名道姓，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，该帖子迅速获得百万点赞，并引发了一轮“支持拉文，购买零重力汉堡”的粉丝行动，甚至有消息称，该公司市场部已连夜起草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短期代言合同，指向性明确。

资深比赛心理学专家阿尔伯特·李博士在接受电话采访时分析：“这可能是极端压力下‘知觉-行动分离’的极端案例，他的身体在执行‘投篮’这个刻入骨髓的动作，但他的意识，或许在某个瞬间被巨大的压力、期望、恐惧或别的什么彻底淹没乃至‘抽离’，导致动作输出指令发生根本性错乱，这不是技术问题，这是意识层面的‘断联’，结合他赛后那句关于‘成为传说’的言论，这甚至带有一些挑衅命运的、存在主义式的意味。”

而那位在技术台后接到“绝杀球”的幸运（或者说倒霉）球迷，名叫迈克·詹金斯的大学生，在将球捐赠给公牛队以换取终身季票折扣后，对ESPN坦言：“球向我飞来时，我以为是爆米花桶，接到手里，冰凉，还有汗渍，我抬头看大屏幕回放，再看手里的球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刚刚接住了历史？还是接住了一个笑话？”

季后赛的烽火继续蔓延,争夺奥布莱恩杯的战争残酷而壮丽，但那一夜，在芝加哥，扎克·拉文用一次绝非偶然的、震惊世界的“失误”，为自己，也为NBA的历史，刻下了一个独一无二、无法归类、充满争议的印记，这记“绝杀”没有绝杀任何对手，却似乎绝杀了一个关于他自己的旧有叙事，它荒诞得像一场意外，却又因当事人那宿命般的接受姿态和后续发酵，笼罩上了一层黑色幽默与哲学思辨的微光。

正如一位评论家在专栏结尾所写：“在这一夜之前，扎克·拉文是两届扣篮王，是全明星，是风城复兴的希望，在这一夜之后，他成了那个‘在季后赛最后4.2秒投出史诗级三不沾达成8失误的男人’，篮球史会记住总冠军，会记住绝杀，也会记住一些独一无二的、让所有定义失效的瞬间，拉文选择拥抱后者，这需要一种奇怪的勇气，他是传说了，只是这传说，没有冠军旗帜相伴，只有那记飞向汉堡店广告牌的、轻飘飘的弧线，作为一个永恒的问号，悬停在NBA的上空。”